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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像中的福尔摩斯,福尔摩斯的前世今生

“谢谢你们有这么古怪的口味”,刚刚揭晓的金球奖,小罗伯特•唐尼拿到了喜剧类的最佳男主角奖,在一番“没有准备,不知道该感谢谁”的说辞之后,他感谢了颁发这个奖给他的记者协会(金球奖的主办方)。他因为在《大侦探福尔摩斯》里扮演男主角,也就是歇洛克•福尔摩斯,而得到了记者协会的青睐。

本片一出,腐女当道。毕竟,盖•里奇都亲口承认了:福尔摩斯和华生的关系有些微妙,有那么一瞬间他们会爱上彼此。一时间,腐汁四射……其实,里奇这次施展的是吸星大法:《叶问》火爆了,他就让福尔摩斯耍咏春,来讨好中国观众;丹•布朗红透了,他就让侦探去对付神棍,福尔摩斯分析黑魔法地图那场戏,与《天使与魔鬼》何其相似。

    福尔摩斯是谁?在BBC的《神探夏洛克》出现之前,或者再早一些,在盖•里奇翻拍《大侦探福尔摩斯》之前,人们也许会毫不犹豫地想到那个身着黑色斗篷,头戴高礼帽的英国老派绅士。对BBC来说,改编文学名著似乎是家常便饭的事情。所幸英国有着大量的文学经典作为储备,从莎士比亚到狄更斯,再到奥斯汀与勃朗特姐妹,只要英国人想拍,就不愁没有合适的长篇题材——当然,福尔摩斯也是个很不错的选择。且不提柯南道尔在20世纪初创下的近乎奇迹的人气与销量,单是上世纪80年代的系列推理剧,就已经让这位大侦探在电视上着着实实火了一把。“唯一活着的福尔摩斯”——这是当时人们对该剧主演杰瑞米•布雷特的评价。然而时隔30多年,在DNA与犯罪心理学盛行的年代,这位善于研究血液和烟灰的绅士无疑已经成为古董,而同样,对于那些见惯了《犯罪现场》或者《犯罪心理》之类大场面的推理迷们来说,他们的胃口也变得越来越难以满足。无论如何,在这样的条件下重拍福尔摩斯实在是个比较冒险的选择。就像老派推理正在逐渐失去它的关注一样,今天的福尔摩斯显然也需要一些新鲜的伎俩和元素,才能够重新吸引到人们的眼球。

(发于2月5日南都周刊)

“古怪的口味”真的很适合这部电影,看过柯南道尔原著的人们,千万不要指望你能在里面看到那个披着大氅、戴着法兰绒帽子、脸型瘦削,手指细长的侦探。可能唯一和原著还比较贴近的,就是著名的烟斗,但不得不承认,小罗伯特•唐尼版的福尔摩斯把烟斗抽出了完全不同的风采。

当然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谁来演福尔摩斯。老实说,看电影之前我实在想象不出,除了都是瘾君子(福尔摩斯从《四签名》开始注射可卡因),小罗伯特•唐尼和福尔摩斯还有什么共同点。有了因吸毒二进宫的案底,唐尼就算拿着烟斗,都会让人以为他毒瘾又犯了,不如干脆给他一支针管。柯南道尔的福尔摩斯,是个与爱情格格不入的剩男,对尸体的兴趣远超过女人体;而唐尼太花花公子气,眼神深情得让你想脱衣服。唐尼没有福尔摩斯的鹰钩鼻,福尔摩斯没有唐尼的拉碴胡子;唐尼没有福尔摩斯的瘦高个,福尔摩斯没有唐尼的腱子肉。最让我担心的是,这个以演《卓别林传》起家的家伙,会把侦探之王整成一个小丑。

由此看,BBC公司却似乎是有着某种“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态度。通常而言,对于那些刁钻的、渴望从银幕上不断寻找惊喜甚至奇迹的观众来说,炒冷饭永远不是好的选择,而事实上,BBC开始也并未对该剧抱有很大信心。他们在2010年小心翼翼地推出了该剧的试播集时,并未想到它会收到相当不错的反响。令他们惊讶的是,这个有点“阿斯伯格综合症”式自闭,喜欢将尸体零件与晚餐的牛排混冻在一起,时常嘲笑同伴,并且有着一头惹人喜爱的卷发的夏洛克,竟然从一出现就赢得了人们的关注和掌声。《神探夏洛克》第一季一经推出,收视率爆棚,本尼特也由此从一位常在各种电影和电视剧里打酱油的小角色摇身一变,成为美图采访满天飞,新闻八卦不断的一线小生,甚至连他自己都没有想到这个角色会给他带来如此之大的成功。“当剧组围在一起紧张等待试播的时候,我还在路上塞车呢,而第二天一早却有人打电话通知我说,我的福尔摩斯火了。”——在一次采访时,本尼特如是说。《神探夏洛克》的成功就像是一件意外的礼物。于是BBC公司当然乘胜追击,在2012年初又推出该剧的第二季,紧张刺激的剧情和每季只有三集的小容量吊足了人们的胃口。然而这一次淡定的却好像是剧组——下一季的档期已经排到了2013年,看来真是要让喜欢这位萌侦探的追剧迷们好等了。

夏洛克•福尔摩斯曾先后出现在超过260部影视作品中,被75名演员扮演过,是有史以来被扮演次数最多的虚构人物;在这方面,除了他的亲密战友华生医生之外,就只有吸血鬼德库拉伯爵能够紧随其后。珠玉在前,此番小罗伯特唐尼欣然出演《大侦探福尔摩斯》,不能说不是勇气十足;而盖里奇对福尔摩斯形象的全新打造,也令诸多“福迷”们颇有微词。难得的是,在《阿凡达》势不可挡地横扫全球票房之时,《大侦探福尔摩斯》仍可从中分得一杯羹,实在不可小觑。

这个福尔摩斯,很像是一个来自爱尔兰的蓝领工人,套个去年春晚开始流行的说法,非常地“纯爷们”。影片的开始,这个长得虎头虎脑的福尔摩斯阻止了一个类似邪教组织的现场犯罪。出场没有几分钟,他就展示了一番硬桥硬马的西式搏击术,扫清了一个把风的小喽罗看守的道路。这种展示肌肉的冲动,一直延续贯穿了影片剩下的部分。有《搏击俱乐部》一般的地下拳击比赛,慢镜头会告诉你福尔摩斯是如何灵活地击败了比他大好几号的对手,还会告诉你,福尔摩斯有结实的肱二头肌,更有优美的六块腹肌。尤其是码头造船工厂迎击一个秘密组织派来的超级杀手时,福尔摩斯要应对该杀手用一整艘船作为工具,来击打他和华生医生,上演各种打斗与闪躲,有种钢铁侠(小罗伯特•唐尼扮演的著名角色)附体的感觉,唯一的区别只是没有那些神奇的高科技铠甲。

算起来,唐尼已是第76代福尔摩斯了——他的75个前任,留下的电影就有211部。但如果说一千个人有一千个哈姆雷特,那福尔摩斯的形象不外乎两个。
1939—1946年,一个叫拉思伯恩的家伙,连演了14部福尔摩斯电影,片中他几乎永远一副“格纹斗篷+格纹猎鹿帽”打扮。这套专用战斗装备,后来就跟超人的内裤、孙猴子的虎皮裙一样,成了注册商标。直到1984年,杰里米•布雷特颠覆了这个形象。他很少穿斗篷、戴猎鹿帽,因为他知道,在伦敦城里,这副打扮就跟“犀利哥”一样拉风,而作为一个侦探还是应该低调一点。他把福尔摩斯改造成了戴礼帽、穿燕尾服、手持文明棍的英国绅士,把这个侦探演绎地像奥黛丽•赫本一样优雅——布雷特曾因长得酷似赫本,得以在《战争与和平》中出演赫本的哥哥。他几乎一出现就征服了所有的侦探迷,如果说别人是在演“福尔摩斯”,而他就是“福尔摩斯”。

    无独有偶,不只是BBC对福尔摩斯重拾信心,好莱坞似乎也有心从这位老牌侦探身上再挖上一桶金。也许盖•里奇只是在某天夜读时偶然翻到了《福尔摩斯探案集》,又或者他从很早就对这位老派侦探的一本正经感到厌烦,总之在《大侦探福尔摩斯》中,拍惯了黑帮片的盖•里奇似乎打定主意要把这位侦探弄成一副亦正亦邪,黑白通吃的模样,联手小罗伯特•唐尼和裘德•洛,将福尔摩斯的严肃精干一举颠覆,生生改造成为一枚热爱卖萌搞怪,喜欢奇装异服,迷恋吗啡以及充满异域风情的美女的邋遢怪大叔。很难说《大侦探福尔摩斯》是不是充当了《神探夏洛克》的前哨,或者这部叫座却不叫好的片子让人们开始期待英国人自己的福尔摩斯,总之,这两部片子都收到了不错的效果。BBC制造出了一部潜力巨大的迷你剧,盖•里奇也收获了不错的票房。而福尔摩斯先生,当然也跟着又出了一把风头。

在盖•里奇诡异路数的引导下,小罗伯特•唐尼塑造的福尔摩斯看上去另类得很。制片人之一威格拉姆说:“我们创造的福尔摩斯更现代,行为习惯上像个波希米亚人,而穿着上则像个艺术家或者诗人。与以往任何的福尔摩斯都不一样。”这位大侦探的一些性格特点被刻意夸大了:无案件接时的狂躁和抑郁,对人际关系的不在行,对各种稀奇古怪实验的痴迷,邋遢和不规律的生活习惯……如果说这些在原著中还有迹可循,那么福尔摩斯与艾琳•艾德勒的风流韵事则完全是毫无根据的八卦了。原著中不近女色的福尔摩斯确实对这位美貌与智慧并重的女子颇为欣赏,一直称她为“That woman”;但依据华生的说法,那只是一种敬重而非掺杂了罗曼蒂克念头的非分之想。如今影片中两人不仅眉来眼去,更多次出现赤裸相见的场景,真真让福迷们大跌眼镜。

这些动作戏,恍惚间会让人有些困惑,侦探究竟是靠脑力来劳动,还是靠体力来劳动的呢?如果以前柯南道尔的小说,让人们的印象偏重于脑力的话,那这部电影一定是来提醒人们,做侦探也是一个体力活,体能不足,光抽烟斗研究科学,是没有用的。柯南道尔笔下那个潜心笔迹学,注意推理逻辑性的英国绅士,变身蓝领之后,就会因为没有接到工作,而烦闷到枪击墙壁,用子弹在墙上射出一些字母;性情也与冷静、沉稳之类的词似乎毫无关系,好像一个有人际交往障碍的怪人。而且他还对搭档华生的个人生活十分不满,似乎就希望华生陪伴在他的身边,甚至不惜对华生的未婚妻口出不敬。而他自己又对一个国际女神偷着迷不已,还要上演在屠宰场这样重口味的地方英雄救美的戏码。看着女主角身后一扇扇猪肉被工业革命带来的大机器麻利地对半切割开,福尔摩斯和华生都一脸肮脏地在猪肉林中挣扎,钟情于原著里那个形象的人,大概心中只会有一个词:情何以堪。

连盖•里奇也承认,布莱特无论是气质,还是外形,都最忠实原著。因此在选角问题上,相信里奇经历了和当年李白一样的苦恼:眼前有景道不得,崔颢题诗在上头。而就在此时,一身钢铁战袍的唐尼找上门来。据说一开始,里奇嫌唐尼有点老,因为剧本设定在1889年前后,福尔摩斯35岁,而唐尼已经44了;但这点理由在《钢铁侠》全球热卖的重磅炸弹面前,是软弱无力的。何况唐尼为表诚意,更是只身前往里奇家中一夜长谈,两个不羁的男人就此一拍即合。

    比较这两版改造过的福尔摩斯,也许我们能够发现一些有趣的东西。首当其冲的,仍然是BBC改编剧一贯的高度忠于原著的风格。很难想象英国人会把属于自己的文学名著折腾得面目全非。虽然这个新的夏洛克生活在21世纪的伦敦,利用手机或DNA检测等高科技手段,而不是那些盛着花花绿绿的化学试剂的烧瓶来追踪犯罪线索,但是他仍然遵循着柯南道尔所发明的“演绎法”,痴迷于243种烟灰的观察和推理。如果说本尼特的福尔摩斯与传统的有些区别的话,无非就是他更迅速的思维或者更明显的怪癖。也许这个小眼睛的夏洛克对着镜头噼里啪啦说出一大串证据和线索的行为更像是《生活大爆炸》里的物理系宅男谢耳朵,但是他毕竟还是住在贝克街221号B的夏洛克——英国人是绝对舍不得让他们的国宝级侦探失掉任何不列颠元素的。英式的严谨、内敛、冷幽默,还有白金汉宫的下午茶、烟灰缸和女王,这些已经成为英国名片的东西仍然作为文化符号贯穿在影片中。

此外,热爱巴西柔术和街头斗殴的盖•里奇一向执着地寻求着“疼痛的底线”,因此他对福尔摩斯的理解加重了“武”的分量,并称“福尔摩斯是西方世界第一位功夫大师”。于是片中动作场面贯穿始终,不仅福尔摩斯成了地下拳手,裘德洛饰演的华生也摇身一变成为格斗行家;美国《综艺》杂志评论道:“这部电影的主角应该改名叫詹姆士•邦德。”至于两人之间的关系,更是掺杂了超越兄弟情谊的暧昧,斗嘴像是传情,动手像是调戏,还时不时醋海生波,引发全场哄笑;无怪乎本片又被戏称为“腐尔萌斯”。虽然称得上情节紧凑画面精彩,原本该是福尔摩斯戏的精髓部分——推理戏却被大大削弱了,结果是恐怕没人会把这部片子当作侦探片;于是小罗伯特•唐尼在金球奖上获得的,居然是喜剧类/音乐剧类最佳男主角。

而说到科学,这部以体能和冒险来诠释福尔摩斯特征的电影,一开始还真的很容易让人彻底把科学这个词抛往脑后,或者至少会把我们所了解的现代意义上的科学彻底忘记。幽暗的伦敦街区,伏地魔一般会“死而复生”的头号男反角,各种很难说是科学仪器,却很像是炼金术士所用的器具,还有各种诡秘的圣殿式建筑,这一切都会让哈里•波特这个名字不停地浮现出来,很多时候都不禁要担心,福尔摩斯会不会走进9又3/4站台,突然就消失了,甚或觉得,他如果突然开始扔掉枪,而是挥舞一支魔杖,似乎都是有理由的。编剧把福尔摩斯从一个单纯的侦探,上升到了拯救世界的大英雄的地位。果然是所谓的“能力越大,责任越大”,一个能打能跑还顺便能推理的大侦探,不拯救一下危难之中的世界怎么行呢?不过,这样一来,又让人忍不住想起了日本的《名侦探柯南》的剧场版,也是有很多次需要拯救世界,简直让人怀疑编剧会不会是一个日本漫画爱好者了。

看完电影后,我不得不羞涩地承认,我被唐尼这个老男人征服了。我又找出了布雷特当年的影像,像看前女友的照片一样,匆匆扫了两眼,然后绝情地扔进“回收站”:从此我心中的福尔摩斯,属于唐尼。喜欢唐尼什么呢?说不清,就觉得他花白的拉碴胡子,是他身上最性感的毛;用弹“冬不拉”的指法,弹(不是拉)小提琴,散发着气死帕格尼尼的艺术气质;甚至喜欢他乱蓬蓬的头发,略显松弛的眼袋,废品站似的卧室……就像女人喜欢闻自己男人的臭脚丫。现在这个时代,老男人越发吃香,四五十岁迷死人,想那18年前的“卓别林”怎比得上如今的唐尼?如今的他,即使一身胡铁花的打扮,也能演出楚留香的气质;一个醉眼惺忪的眼神,都能让你心头鹿撞。

    相比之下,好莱坞的福尔摩斯似乎更在乎功夫、美女、神秘的吉普赛人、环球旅行或者英雄拯救世界之类的事情。那个乌烟瘴气的旧伦敦或者地下拳击比赛总会让人想起盖•里奇拍惯了的黑帮片,而推理的明显缩水,以及那些更像为3D效果服务的大场面则标志着这是一部好莱坞大片而非小成本推理剧。《大侦探福尔摩斯》里的追车桥段放在《加勒比海盗》之中似乎也未尝不可,然而倘若让小罗伯特•唐尼真的觐见女王,或许场面会更有“小弟见老大”的风味。无可厚非的,美版的福尔摩斯更具有颠覆性和原创性,但是这枚卖萌搞怪的大叔究竟是否还可说是福尔摩斯,却显得越发可疑。如果人们喜欢看异装癖或者小聪明,或许老杰克船长是更好的选择。很明显,对于福尔摩斯这种著名的形象,只记得他住在伦敦或者身边有个叫华生的家伙显然是不够的,那些积淀在他身上的文化传统似乎更为重要。“如果柯南道尔再生,他也会认同这个福尔摩斯”——《神探夏洛克》的粉丝如是说。这样看来,即便英国人的福尔摩斯重生在24世纪或者银河系的另外某个星球,那种随处可见的地道英伦腔依然能让把他带回柯南道尔的小说中,使他更像是土生土长“不列颠”,而不是各种文化混杂的舶来品。
当然,要炒出一盘成功的冷饭,需要的不仅仅是对原著的忠诚。重拍福尔摩斯的导演们想出的办法,自然也不会只是改变年代或者故事这样简单。事实上,就是说这两版新福尔摩斯具有很强的时尚性也不为过。福尔摩斯是宅男?是的!他是萌系正太?基本正确!他和华生出双入对?Bingo!他是高科技爱好者?好吧,至少他还知道博客这回事……事实上,无论是BBC还是盖•里奇,尝试给福尔摩斯的故事中加入一些新时代的元素的意图都是显而易见的。当观众津津乐道于“阿福与花生”这样的小段子的时候,福尔摩斯的新魅力自然也就得到了生发。今天的观众喜欢什么?这永远是翻拍经典要最先解决的问题。相比新红楼或新水浒那种上不来下不去的处理方式,福尔摩斯可以算是成功地逃过一劫。无论是好莱坞搞怪动作片,还是BBC腐宅情节剧,总之新的福尔摩斯系列是可以自成体系,自圆其说。在尊重原著的基础上,独立的叙事逻辑、成熟的商业制作以及敏锐的市场嗅觉使这两部片子不致成为狗尾续貂。改编经典当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也许福尔摩斯的重生会成为一个不错的样本。

回顾120余年来出现过的福尔摩斯形象,其中的变迁耐人寻味。1887年,《血字的研究》发表时,柯南•道尔如此描述这位初次登场的大侦探:“他有六英尺多高,身体异常瘦削,因此显得格外颀长;目光锐利(茫然若失的时候除外);细长的鹰钩鼻子使他的相貌显得格外机警、果断;下颚方正而突出,说明他是个非常有毅力的人。他的两手虽然斑斑点点沾满了墨水和化学药品,但是动作却异乎寻常地熟练、仔细。”出演过福尔摩斯的演员大多符合书中描写的相貌特征;小罗伯特•唐尼似乎是一个例外。至于福尔摩斯的“标准装束”——猎鹿帽+曲柄烟斗+斗篷+放大镜+手杖,其实并非出自原著,而是在插画家和演员们的演绎中逐渐发展定型的。

好莱坞出名的美男裘德•洛(Jude Law)扮演的华生医生的形象,与原著小说里的谨慎小心有不小差别,居然是一个赌徒。他也远不是原作里那般矮胖,,行事有一尘不染的做派,简直就是维多利亚年代的时尚青年。小罗伯特•唐尼相反就像一个错走到了伦敦街头的波德莱尔,很难说他像一个侦探,倒是更像一个在那个年代被视作放浪形骸的诗人。他们俩之间被拍出来的兄弟情谊,也如同《魔戒》之类电影当中的男主角之间的关系一样,让人有些浮想联翩,当然这也是最近这些年好莱坞电影的又一个新卖点:看花样美男玩暧昧。

别以为里奇的唐尼版福尔摩斯,有了性感,就背弃了原著;之前比这离谱的有的是:二战期间,哥伦比亚公司出于鼓舞民心的目的,电影里福尔摩斯面对的恶棍居然是纳粹;第三任007罗杰•摩尔的《福尔摩斯在纽约》,竟让禁欲主义者福尔摩斯,跟艾琳•艾德勒有了私生子!
而在某种意义上,里奇是非常忠实于原著的,作为一个土生土长的伦敦人,他在片中完美再现了维多利亚时代的伦敦城:浓雾、煤气路灯、鹅卵石铺的街巷、戴圆顶头盔的警察……本片的决斗地点设在尚未竣工的伦敦塔桥上。我原以为是里奇玩的穿越,因为我印象中,原著从未提及这个著名建筑。但查证的结果是,该桥始建于1886年、1894年完工,与本片的时间设定完全契合!

    那么,福尔摩斯的故事还会继续么?当然会!这倒是给了推理迷们一个很好的悬念和期待的理由。就像两版福尔摩斯的故事都不约而同地选择了《莱辛巴赫瀑布》作为结尾那样,我们的夏洛克先生当然也会在众人的期待中华丽丽地复活。据说当年的柯南道尔是因为长期的创作不胜其烦,于是一气之下,将福尔摩斯和他的死对头一起推下山崖,然而未料此举却遭到了全英国福尔摩斯迷们的集体声讨——爵士先生的信箱几乎被读者来信塞爆,无奈他只好又让这位侦探神奇地复活。当然,BBC或者好莱坞是不会让今天的观众这样望眼欲穿的。《神探夏洛克》第三季已经开始筹拍,预计会在2013年上映,而盖•里奇的福尔摩斯虽然还没有动静,但也未尝不可期待。总之,贝克街221号B是永远不会冷清的,而无论我们的大侦探以怎样的方式现身,他也总会魔术般地带给人们惊喜。福尔摩斯与华生这对冤家会带来怎样的新故事呢?不如一起拭目以待吧。

福尔摩斯系列故事最初刊行之时,许多插画家都曾为小说配图,其中包括柯南•道尔的父亲——可惜他的作品非常失败。西德尼•佩奇特(Sidney Paget)是最著名的福尔摩斯插画家之一,他以自己的弟弟沃尔特为原型塑造了一个相貌英俊的福尔摩斯,这形象如此深入人心,以至于后来沃尔特走在街上都会引起围观。在为《博斯科姆溪谷之谜》作画时,佩奇特给福尔摩斯戴上了那顶标志性的猎鹿帽;柯南道尔本人很喜欢这个造型,后来把这顶帽子写入了小说。

这个剧本本身,改编自欧美流行的漫画版《福尔摩斯》,作者莱昂纳尔•威格拉姆(Lionel Wigram)也是电影的制片人和编剧之一。而导演则是导演过《两杆大烟枪》等等的盖•里奇(Guy Ritchie)。他们俩的出现,基本就可以解释这个电影何以呈现如今这个面貌的原因了。威格拉姆是赋予福尔摩斯和华生动作英雄内涵的人,他曾经说过这是对两个人的新发掘,柯南道尔对他们的描述里本身就包涵了这些潜能。而盖•里奇则成功地将他心目中集中了蓝领青年的伦敦城区穿越时空地搬回了维多利亚时代,除了色调上的区别之外,很多场景都让人想起了几年前同样描述维多利亚时代的犯罪片《来自地狱》,而后者的罪案主角,就是臭名昭著的“开膛手杰克”。两部电影里也都出现了秘密会社,照此来看,产生一部《福尔摩斯大战开膛手杰克》的电影,也并非不可能。倾心原著的人,可能会对这部电影心生抗拒,但热爱这部电影的人同样很多,它甚至成为了盖•里奇在市场上最成功的电影,也许维多利亚时代没有被过滤过的生活本来就是如此,并没有那么多传说中的绅士。

在剧情上,我也做了些小小的考证,希望有兴趣的朋友来补充:
●本片故事发生的时间,大约是1889—1890年。这期间,华生与梅丽•摩斯坦小姐结婚后,离开了贝克街。而福尔摩斯在《波西米亚丑闻》中,认识了艾琳•艾德勒;其后侦破了“红发会案”,而本片中艾琳要福尔摩斯找的正是一个红头发侏儒;接着,福尔摩斯和华生为追踪莫里亚蒂教授,去了欧洲,这应该是续集的故事了。

《海南日报》副刊稿,转载请注明,谢谢。

当时最著名的福尔摩斯扮演者是舞台剧演员威廉•吉尔特(William Gillette)他的衣着打扮几乎奠定了后来人们心中经典的福尔摩斯形象;那把随身烟斗最早也是出现在他的手中。他也是第一个获得柯南•道尔首肯的演员。1899年5月吉尔特首次拜访道尔,他打扮成福尔摩斯的样子,走到道尔身边,拿起放大镜细细端详了一番,说:“毫无疑问是个作家。”柯南•道尔当场大笑不止。

●艾琳•艾德勒的照片。影片中,艾琳几乎是从天而降,她与福尔摩斯的暧昧关系,只是在台词中一笔带过,并且与原著完全不同。不过有一个细节,可能只有骨灰级书迷才能会心一笑:福尔摩斯乘艾琳不注意,赶紧将摆在床头柜上的艾琳的照片盖下。
原著中艾琳是福尔摩斯唯一倾慕的女性,因为在那场斗智中,艾琳占了上风,让福尔摩斯从此不敢嘲笑女人的智商。而破案后,福尔摩斯得到的酬劳就是艾琳的照片。
尽管原著一再声明,福尔摩斯对艾琳的感情无关乎爱情,但很多电影都饶有兴致地拿这做文章。毕竟,不是所有的观众都非“腐”即Gay,让福尔摩斯过上《史密斯夫妇》式的幸福生活,也能让影片多一分喜感。

福尔摩斯与电影的渊源则可以追溯到1900年4月。当时美国电影放映公司(American Mutoscope and Biograph Co.)出品了一部名为《歇洛克•福尔摩斯受挫记》(Sherlock Holmes Baffled)的默片,片长仅45秒,讲述身着睡袍的福尔摩斯面对一个凭空消失的窃贼而陷入困惑不得其解的故事——如果说这可以算一个故事的话。那位演员连姓名也没有留下。此后诸多影视公司纷纷尝试将福尔摩斯搬上银幕,但都算不上真正成功。一直到20世纪早期,埃利•诺伍德(Eillie Norwood)对福尔摩斯的诠释才真正获得广泛认可。年届六旬的他先后在47部无声电影和120余场舞台剧中出演福尔摩斯,至今保持着扮演福尔摩斯次数最多的纪录。尽管柯南•道尔对影片中引入了电话、汽车和许多维多利亚时代难以想象的奢侈品而略感不满,他还是给了诺伍德极高的评价:“他出色地扮演了福尔摩斯,使我大吃一惊。”

●莫里亚蒂教授。本片中,莫里亚蒂还是个“黑人”;不过即使在原著中,他也只是个传说,从未正面出场。据福尔摩斯自己说,他的人生理想就是战胜莫里亚蒂。1891年,两人决战后,双双下落不明(《最后一案》)。
有信息称,续集中终极BOSS莫里亚蒂教授,将由布拉德•皮特出演,想想皮特有跟着里奇《偷拐抢骗》的交情,这个消息或许靠谱。这也让《福尔摩斯2》更令人期待,但影片今夏才开拍,只好先拿《钢铁侠2》聊解相思之苦。

巧合的是,诺伍德的真实姓名叫安东尼•爱德华•布雷特(Anthony Edward Brett);七十年后,另一位“布雷特”再次成功地塑造了一个深入人心的福尔摩斯。而在他出现之前,观众心目中最耀眼的福尔摩斯则是巴兹尔•雷斯伯恩(Basil Rathbone)

我个人并不喜欢《钢铁侠》,那身傻里傻气的铁甲,加上过炫的特技,使演员的表演反成了聊胜于无的摆设;还是《福尔摩斯》好,世上没有比“心有猛虎嗅蔷薇”的老男人,更让人心动的了。

自1939年出演福克斯公司投资的《巴斯克维尔的猎犬》以来,在长达五十年的时间里,巴兹尔•雷斯伯恩始终是福尔摩斯的最佳化身。他以鲜明硬朗的外形和冷峻孤傲的举止成功地塑造了这位神秘而自负的大侦探;疯狂的影迷们甚至坚持要求他以“夏洛克•福尔摩斯”来为他们签名。正是雷斯伯恩将我们耳熟能详但并非出自原著的那句台词“Elementary”发扬光大,他制作的福尔摩斯广播剧在当时也无人能敌。或许他的成功来源于对这一角色的热爱,正如他曾热情洋溢地表达过:“当我还是个孩子并且开始了解这位世界上最伟大的侦探时,我就希望能成为像他那样的人……对我来说,扮演这样一个角色就如同扮演十次哈姆雷特一样意味深长。”

【真情链接】《钢铁侠2》:有多少爱可以胡来http://movie.douban.com/review/3248736/

不过,雷斯伯恩的影片只有两部将背景设定在维多利亚时期的英国,其他都属于有些扯淡的同人原创,常常出现一身20世纪40年代打扮的福尔摩斯跟纳粹分子斗智斗勇的场面。这对资深福尔摩斯迷来说自然难以接受,于是环球电影公司就此解释说:福尔摩斯是“永恒的和不可战胜的,所以当他处于今日的世界并解决今日世界上所发生的疑案时,也能保持如同往常一样在推理方面的权威地位。”可以理解,身处二战时期的动荡与混乱,人们热切地期望着像福尔摩斯一般冷静、睿智、无所不能的角色出现来挫败罪恶、拯救世界、重建秩序。因此,这一阶段的福尔摩斯呈现出被刻意拔高和神化的美式英雄形象;而出于反衬的目的,奈杰尔•布鲁斯(Nigel Bruce)所扮演的华生不幸地被塑造成为一个平庸愚笨而缺乏存在感的小丑,这也深深地影响了之后人们对华生的印象。

雷斯伯恩版的福尔摩斯影响力如此之大,以至于后来每一个出演福尔摩斯的演员都会被拿来以他为准绳加以比较,一直到杰里米•布雷特(Jeremy Brett)横空出世。1983年,格拉纳达(Granada)公司邀请布雷特在电视剧集中出演福尔摩斯时,这位资深莎剧演员犹豫再三——他认为福尔摩斯已经被扮演太多次,实难有所突破。最后他出于经济需要接下了这个角色,谁曾想到崭新的经典由此开创,布雷特从此在观众心中与福尔摩斯这个名字画上了等号。

布雷特面貌英俊,气度不凡,身材颀长瘦削,目光深邃狡黠,甫一登场便倾倒众生;要知道,他可是在《窈窕淑女》中与奥黛丽•赫本演过对手戏的美男子,虽然出演福尔摩斯时已51岁,魅力却丝毫不减当年。或许福尔摩斯本不该这么帅,但布雷特以精湛的演技说服了观众,甚至有福迷如此评价:“布雷特不是在演福尔摩斯;他就是福尔摩斯。”

据说布雷特是所有福尔摩斯扮演者中唯一真正读完道尔原著的演员:他不仅习惯随身携带一本原著,还与道尔的女儿长期保持联系;在片场,他常常提醒导演与编剧注意书中重要台词,并结合自己对原著的了解以及相关历史知识对服饰和布景加以修正。正是在他的考证下,福尔摩斯的猎鹿帽变成了黑色高礼帽,斗篷变成了黑色礼服,曲柄烟斗变成了直柄——这才是符合当时现实的打扮。

从此,福尔摩斯不再是彬彬有礼的完美绅士,虽然大部分时间依然刚毅睿智,但偶尔也会犯迷糊、讲笑话;被赞美时会有小得意,被无视时也会郁闷;招待客人之前会慌忙收拾凌乱的房间,大清早被揪出被窝时一样睡眼惺忪蓬头垢面。福尔摩斯与华生之间也不再是大侦探与小跟班的关系,而开始转变为感情深厚、彼此信任的好兄弟,时不时抬下杠斗个嘴,颇像男生寝室中常有的桥段。正如布雷特所理解的:“歇洛克•福尔摩斯的故事是一场伟大的友谊。没有华生,福尔摩斯也许很多年前就在可卡因中烧尽了。”

布雷特的健康状况一直不太好,在演出动作场面时常常力不从心,拍摄进度因而十分缓慢。1995年,由于心肌炎发作,他在睡梦中安然离世;而格拉纳达公司这套未及完成的经典剧集,也带上了永恒的缺憾。  

纵观福尔摩斯在舞台与影视中的形象转变,不难发现在他外表越来越年轻英俊、身手越来越矫健敏捷的同时,性格也越发有人情味了。当电影与电视的发明、普及和蓬勃发展一步步诱发着人们对视觉刺激的渴望,19世纪老套的推理戏码自然远不如当下扣人心弦的动作场景吸引眼球;而随着女性经济和社会地位的提升,这个庞大的受众群体也成为制作公司竭力争取的对象,因此主角的外形和性格向着女性喜欢的方向发展也并不出奇。此外,相对安定的社会环境之下,电影的娱乐意义被强化了;人们需要的不再是神坛上完美的英雄,而是能够引发共鸣的凡人名侦探。于是有了今天的《大侦探福尔摩斯》:因为腐,所以萌;因为平凡,所以可爱。

《大侦探福尔摩斯》乍看像一部魔幻片:反派黑木爵士拥有强大的神秘力量,组织诡异的宗教仪式,不仅能死而复生破坟而出,更可操控黑暗魔法轻易杀死忤逆者。然而在福尔摩斯的追查之下,所有谜团一一破解:所谓魔法,不过是普通人所不了解的科学罢了。著名科幻作家亚瑟克拉克曾总结说:任何足够先进的技术,初看都与魔法无异。那么,片中所提到的这些手段,在科学层面上是否真正成立呢?

首先来看最玄的“死而复生”。19世纪末,西方判断死亡的标准仍旧是呼吸、心跳、脉搏的停止。但事实上,脑震荡、机械性窒息、二氧化碳中毒、溺水、上吊、寒冷、服用安眠药或麻醉药等引起的昏迷,均有可能使呼吸和心跳降至极微弱的程度,甚至完全停止;一定时间后,也可能引起身体冰凉,僵直发硬。但若及时抢救,病人完全可能复苏,这便是“假死”。历史上假死案例屡见不鲜,死人下葬后敲棺材盖的情况时有发生,开棺验尸时也常发现挣扎抓挠痕迹,往往引起人们恐慌的猜测和联想,这也是吸血鬼的传说产生的原因之一。由于心脏死亡误判严重,1968年,哈佛大学死亡定义审查特别委员会提出“脑死亡”判断标准,并得到世界卫生组织采纳,逐渐被世界各国医学机构接受。

什么药物可以用来制造“假死”呢?西方故事中最常用的麻醉植物是曼陀罗。早在古罗马时期,老普林尼就在《博物志》中指出了它“可使人陷入沉睡,对正在进行的手术浑然不知。”《罗密欧与朱丽叶》中使朱丽叶假死的药物,据考证是用曼陀罗的根制成的;在《奥赛罗》以及《安东尼和克莉奥佩特拉》里,莎士比亚也曾直接提到这种植物的麻醉效用。

不过,本片中黑木爵士服用的却并非曼陀罗,而是杜鹃属植物中提出的毒素——最有可能是黄杜鹃中提炼出的木藜芦素。这种毒素可引起心律不齐,也可使心跳与脉搏变得非常徐缓而微弱;由于血液循环不畅,也会造成脸色苍白的效果。当时华生医生只是简单地用手测了黑木爵士的脉搏和心跳,误判死亡毫不奇怪。黄杜鹃在中国又称羊踯躅,花叶均有毒,也有麻醉作用。杜鹃花蜜引起中毒的事件在古希腊时期也有记录,误食可能导致休克或猝死。若成分比例把握得当,又是用在黑木爵士这样体格健壮的男子身上,成功伪造死亡假象的可能性的确存在。

再来看黑木爵士最后的杀手锏——以无线电遥控释放毒气的装置。这在当时的确是神奇的发明:福尔摩斯发现它的作用时毫不掩饰惊讶;福尔摩斯的死对头莫里亚蒂教授的一系列精心策划也是为了把这个装置搞到手,片尾时更指出这才是“真正可以改变世界的魔法”,为续集留下伏笔。

许多观众在此质疑盖里奇将无线电的发明时间提前太多了,而事实上,尼古拉•特斯拉(Nikola Tesla)早在1893年就已经展示了无线电通讯技术,并于1897年获得无线遥控技术的专利。只不过这个熠熠生辉的天才被埋没太久,以至于时至今日无人不知爱迪生,却鲜有人了解特斯拉在电学方面的贡献。

特斯拉在爱迪生发明直流电不久便发明了交流电,并制造出世界上第一台交流电发电机。然而或许是出于嫉妒,或许是出于对自身利益的维护,当时已处于巅峰地位的爱迪生一直对特斯拉实行打压,称其为“科学界的异端”,并声称交流电对人体十分危险,结果使特斯拉长期郁郁不得志。1904年,在爱迪生的影响下,特斯拉的无线电遥控技术专利被美国专利局撤销后转授给马可尼,直到1943年才被重新认定有效。

不仅在当时特斯拉被视为异端,即使在当今社会,他的许多构想看起来也十分荒谬无稽。他曾提出扭曲时间和空间的理论,并认为可以发明一种将人的想象投射到胶片上的“意念照相机”。另一部电影《致命魔术》(The Prestige)中,特斯拉可以让插在土里的灯泡亮起来,最后更制造出了可以复制人体的装置,足以见得人们对他的定位——天才加疯子。因此,作为影片中重要的道具,这件划时代的无线遥控装置恐怕与特斯拉脱不了干系;即将开拍的续集或许很快会给我们一个明确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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